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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拆字艺术

2020-04-11 21:04:54 作者:华山论道

宋代的拆字实际上是一种占卜,只不过它用的道具不是竹筒、竹签、龟甲、著草、竹箕等,而是用中国文化所特有的方块字,根据它的组合规律,依据拆字者的需要,拆、合、增、减,随机应变。附会人事,言人祸福。它既不需焚香祷告,念念有词,也用不着施用伎俩,障人耳目;它最为便捷,求占者顺手拈一字或随意书一字,拆字者就全靠这一个字做文章,起承转合,首尾相应,全在术士的构想中。

所以,拆字者可以不懂任何占卜的技巧,但胸中却有锦绣,这就是对汉字字、词、义的理解、把握和附会。综合起来,大抵有三条思路,也可以说是三种方法。

首先是分合增减的方法。这是拆字最常用的方法,也是一般的拆字者的首先思路。

谢石拆“朝”字为十月十日,用的是分解法,拆字所以称拆,大概就是这种拆整为零之意。谢石拆“间”和“器”字,用的也是这种方法;增的方法也是常用的。

谢石拆“也”字,添水为池,增马为驰,加土为地,增虫为蛇(虵),皆是同一道理。合的方法较少用,因为求占者一般情况下都是写一个字,但也有写两个字求占的,这种情况下,合的方法就派上用场了:

玉局观老道士崔无教有算术,杨德辉欲赴妖人李喜举事以叩。崔令画地作字,德辉书“北千”二字,崔以千插入北内,曰:“去即乖角”。杨递不赴。事见宋孙光宪《北梦琐言》。孙光宪,唐末宋初人。其所记崔无教拆字事发生在唐未五代时,比大名鼎鼎的谢石要早得多。崔无教用的不是分、增、减诸法,而是合二为一,将北、千二字合而为“乖”。乖之意是背作、抵触。此行既然不利,杨德辉故而不往。其次是从所拆之字生发开去,寻找字形相似或相近的,然后再附会人事,言人吉凶。

如谢石拆“失”字就是这样。失与朱字形从写体上来看,唯有下面一点区别,于是谢石试探性地问道:“盛门姻戚岂有朱氏乎?”得到了樊某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进而问道:“有第二十八者乎?”这正是谢石的机敏处,他先以疑问的口气问对方,若得到首青,便继续发问,以便察言观色,决定下一步,如果对方否认,他也不失主动权。樊某又给以肯定的答复,并告诉谢石“是妻兄”。

这就给谢石不断提供了线索。“二十八”是从朱拆来的,它可以是顺序,也可以是人名,因为它可以合为“未”,也可以合为“半”,樊某的妻兄即便不是以二字为名,但只要说出来,总是可以拉上关系的。事实上,根本用不着再考虑“二十八”是什么意思,因为有“妻兄”这一回答就够了,于是谢石就据此断定失物在樊某妻兄那里。

从所拆之字生发开去的方法,更是一种文字游戏,它不同于第一种方法在字的偏旁部首上做文章,而是从字的形体的相似或相近中找到某种联系。这恰恰正是利用了汉字的第二个特点,即利用了许多汉字的形体相似或相近的特点。从此可以看出古人对汉字特点的把握与应用。

再其次,是在行笔和笔势上做文章。汉字大都是由偏旁部首组合而成的方块字,而中国古代的书写工具又是便于收转顿提的毛笔,不少人便在书法上逞才使气,出现了一些书法名家。那些粗通文墨的人也难免受此浸染,总是很注意运笔和笔势。即便是那些不是有意为书法的人,由于书写工具的原因,也要留下一点可以被拆字者利用的痕迹。这就出现了第三种拆字方法。

谢石拆“申”字,采用的就是在运笔和笔势上做文章的方法。他看到求舌者所写的申字中带燥笔,便在燥笔上做文章。燥笔类似书法中的“飞白”,笔划中丝丝露白,但不是有意而为之,而是如同枯笔写成的。然而,申字中带爆笔,肯定不是求占者故意卖弄书法,但也不能排除求古者润笔不匀的可能。

不过,谢石却把这行笔中的偶然痕迹同求占者的命运联系了起来,并借以附会人事。他先是伸舌以示惊讶,待其人走后才对别人说:“丹田既燥,其人必死”。丹田为人体之中,是凝聚真气之处,真乞不能凝聚,则人不能长久。

谢石用中带燥笔附会其人丹田既燥、因而断定“其人必死”。这样一种拆字方法是没有任何道理或根据的。中带燥笔,或是润笔不匀所致,或是纸张的光洁度不同所致,怎么可以和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呢?因此,我们不能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也许谢石在两宋之交名头太响,因而生发出有关他的许多有趣故事,使本来就神秘的谢石更加神秘。当然,它也可能是真的,假如这样,谢石不仅是一个善于拆字的术士,而且很可能是一个中医名家,只不过是他深藏不露而已。朱安国为老奴拆“庆”字,用的也是这种方法。他看老奴年书的庆字“字势偏左”,便附会为“主其左脚跋之疾。”跋足之人写字或偏或不偏,要视其跛的程度及写字的习惯而定,朱安国见其字势偏左,便断定其人左脚有疾,是一种习惯性的联系。其实,有的人虽跛而字体工整,有的人本无任何残疾,但习惯成自然,写出的字总是向左或向右倾斜。若相字者依样画葫芦,不免要贻笑大方了。

宋代拆字之术虽很兴盛,但变来变去,大抵不出以上三种方法。据传,宋高宗建炎年间,术士周生善于相字。时高宋南渡,车驾初到杭州,有一当权者随便写了个“杭”字,让周生占吉凶。周生道:“恐怕将有警报”。他把“亢”上的一点移到木上,即成“兀术”二字,暗示将闻金兵统帅兀术南侵之警。建炎三年(1129),金兀术果然渡江南侵,宋高宗被追入海,避其锋锐。

这里,周生用的是分拆法;另传,宋高宗绍兴初年,宰相赵鼎与秦桧不合,互相攻,各欲引退,皆密书一“退”字向周生求占。周生看了二人写的字道:“赵必去,秦必留。日者君象。赵鼎写的退字,人离日甚远;秦桧写的退字,人字密附日下,且日字左笔下连,而人字左笔斜贯之。二字兆象明显,去留已定”。后来赵鼎果然被贬出京。

此结论或许是基于对朝廷中主战主和两派力量的对比及对高宗态度的分析,但周生却把他的对比分析归结到赵、秦二人所写的字上。他把“恨”字分解为“日”和“人”两部分,以日为君,以人为臣,然后根据二人的行笔和笔势,即日和人(即君和臣)的远近亲疏来判断二人的去留。

另据记载,一学子写了个“串”字请周生卜功名,周生看罢,祝贺说:“你不仅要金榜题名,而且还连续有佳音”。原来,周生把“串”字分拆为两个中字,连中为串,所以说学子将连续有佳音。谁知这个事情传了出去,科场已罢,另一学子也写了个“串”字请周生占卜功名,周生说:“你不仅科场应试不中,还要谨防生病”。

那个学子问道:“为什么同一个字有两种结果?”周生解释说:“前面那位学子写个串字是出于无心,故推断他将连中;你今天写这个串字是出于有心,串字有心为患,故当谨防患病。”周生虽然能言善辨,善于附会,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因拆字而招来杀身之祸。

宋高宗曾写了个“春”字让周生拆解,周生见春字的上半部分写得过大,拆解说:“秦头太重,压日无光。”也许是周生想用这种办法劝宋高宗限制奸相秦桧的权力,不要让他权大压主,也许他根本就没这种意思,可是秦桧知道后就不那么舒服了,随便找个借口将周生发配充军,周生死于戍边中。周生拆字和谢石差不多,方法也不外是分合增减、敷衍附会和利用行笔笔势。

术士为人拆字时,很少拘泥于一种方式,而是怎样方便就怎样拆解,需要怎样折解就怎样拆解,如周生拆“退”字,就先把“艮”拆解为“日”和“人”,然后再根据行笔和笔势拆解。拆“春”字也是这样。而其拆“串”字,则是先分解,后增字。人们常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这是就二者的风格而言,是说一个人的文或字反映了他的个性风格。可是拆字术士却把字同人们的命运联系了起来,根据人们随意写出的字来占卜人事吉凶。这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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